北京车停了下来,我们也停下来。他拾了块大石头放在左前轮,叫我帮他喊停,他想把车停在石头上,把车架高,然后躺到车底下看底盘的情况。他还可以,我喊停,他真的把车轮稳稳的停在了石头上,反应不错。
我打着手电给他照明(果农这时得空,在给老婆打电话),打开车头盖,看机油,然后加机油,机油从上面倒进去,又从下面流了出来,流了一地,明显地机油壳穿了。他也知道香口胶可以暂时沾一下,问我们有没有香口胶,我说有的,果农就买了,但找了香口胶来也没用,要拆底盖才看到机油壳呢,看来自己是弄不了了。
他的功课也做得不错,掏出一个打印的本子来,翻到前面一个点的修理厂,打电话过去,座机没人接,就打手机,居然通了,他说车坏在离左贡10公里的样子,漏机油了,他们高原反应得厉害,都快支持不住了,希望厂方能派人来处理一下。对方的口气好象有点肯来的样子,说好过一会儿再联系。
也算吉人自有天相,不一会有两辆车停在我们旁边,是当地人,说他们有能力处理这样的事。要拆车,他们有工具,要焊,他们也有工具,“我们就是搞这个的,你说我们有没有?”“我们是搞设备仪器维修的,你说我们行不行?”看这口气,好象当场就能解决问题,让我一阵为北京车高兴。
谁知他们其实当场也没办法解决的,但可以拖车。这时修理厂那边来电话了,北京人说了一下情况,说先叫他们不用过来了,有需要再联系,对方不要关机。
我在搬石头的时候,弄脏了一只手,在路面上淌着的浅浅的泉水中洗了一下,感到刺骨的冷。果农是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不仅冷,他可能高反也有点不舒服,反而北京人不觉有什么明显的高反表现,说高反厉害,我不知真假。
HGX也对我们说,你们先走吧,说了不止一次,我都说等等,看他的情况怎样再说。当时他们有可能要在山上过夜的,我准备与他们打招呼告别的时候,我看到那女的双眼发红,想哭了吧。我不知她是因为一路的艰难,还是遇到车坏时急的,荒山野岭,孤车剩他们两人,深夜里寒冷逼人,果农都快受不了了,一个女人,可以想见她的心情。
我安慰她说,出门在外,遇到这样的事是很平常的,人没事就好,叫她放宽心。我说到了县城,会为他们联系修理厂,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给我们电话。我和她交换了电话,当时我的手机快没电了,就记在本子上,后来又用果农的手机给她发短信,说手机没电了,可用果农的手机联系。
如果是我一个人,我是准备陪他们一起在山上过夜了,虽然我们原来素不相识,又或者,等他们联系到救兵的时候我再走。但是果农不行,他想尽快离开,我不能提出说留下来陪他们,果农的身体可能有点难受了。大家都知道,我们离开是很正常的事,所以北京的一对也不止一次的对我说:你们先走吧。
看着女人那红红的双眼,心里也不是滋味,果农是没看见的,所以她没有我的感受。他几乎一直在打电话,打完电话的时候,又捂着领口在冷得发抖。我问她要不要给他们留点吃的,她说不用,再问她有没有足够的防寒衣物,我们有军棉被,是不是要留给他们,她说有足够的衣物,不用了。我原想取出相见拍张照片再走的,但与他们道别之后,又见他们正在与路过的当地人谈解决车辆的事,我就上车走了,竟忘记了要拍张照片的事,想来很是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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