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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你在家乡还好吗
信宜市北界镇农村“留守儿童”教育及生活状况调查 《南方》杂志第22期 2005-10-8 作者：■本刊记者 剑 鸣 农村“留守儿童”问题是一个教育问题，也是一个社会问题。这一系统工程既需要学校、家庭的倾情参与，也需要政府、社会各方面齐抓共管。
沿着一条蜿蜒曲折的乡村公路，汽车朝着信宜市北界镇方向疾驰而去。一路上，不时有“教育不好孩子是家长最大的失误”一类的宣传标语从眼前闪过。同行的信宜市委办公室副主任袁裕平告诉记者：“信宜既是广东省有名的劳务输出大市，同时又算得上是一个教育强市。今年高考光是信宜市教育城就有10个考生的成绩超过800分，在全省的县级市当中名列前茅。”听罢此言，记者心头一喜：劳务输出与儿童教育问题，不正是记者此行所要调查了解的话题吗？
“小鬼当家”惹人怜
相信不少人对美国著名电影《小鬼当家》中那个机智灵活的小主人公勇斗贼匪的故事还记忆犹新，记者近日在信宜市北界镇中心小学，也遇到了这样一位“小鬼”。她虽然没有做出勇斗贼匪的壮举，但小小年纪便独自在家挑起学习和生活的重担，同样让记者深感佩服。
坐在记者面前的小苇是一个乖巧活泼、人见人爱的小姑娘，今年正上小学五年级的她显得比同龄的孩子更加大方与自信。据她的班主任李裕贵老师介绍，小苇虽有兄妹５个，但平时哥哥和姐姐都不在家。远在深圳打工的父母经过多年的打拼，终于在北界镇买下了一栋四层高的楼房。如今，偌大一栋房子，大部分时间都是小苇一个人守着。
“你一个人住在这么大一栋房子里，夜晚会不会感到害怕？”记者问小苇。
“刚开始还是有点怕，现在习惯了，也就不怕了。”
“那你当初害怕时怎么办？”
“有时候就给爸爸妈妈打电话，有时候就叫同学到家里来玩。”
采访中记者了解到，虽然只有11岁，但小苇的自理能力非常强，买米买菜、洗衣做饭样样都是自己搞定，这真是应了“农村的孩子早当家”这句老话。出乎记者意料的是，虽然父母不在身边，但小苇在学校的表现和学习成绩都特别好。“她现在是我们班的班长，学习成绩一直都是名列前茅。”说起她，李老师是一脸的欣慰与自豪。
记者在该镇平山小学、北界中心小学和北界中学了解到，这三所学校差不多都有一半以上学生的家长在外打工，而父母双双外出的又占了其中的三分之一。这些留在家乡的孩子要么跟着爷爷奶奶生活，要么被托付给亲戚朋友照看，像小苇这样独自在家的也不在少数。
北界镇党委书记张靖告诉记者：“有着8.7万农业人口的北界镇是一个劳务输出大镇，粗略估计目前大约有１万多人在珠三角等经济发达地区打工。劳务输出已经成为农民致富图发展的一条重要途径，也成为他们供子女上学的重要经济来源。与此同时，如何把他们留在家乡的子女教育好也是我们正在探讨的一个问题。”
“情感饥饿”缘于谁
有一首歌唱得好：“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孩子像块宝，离开了妈***怀抱，幸福哪里找？”当城里的孩子正躺在父母怀里撒娇时，那些留在家乡的外出务工农民的子女却只能通过一根电话线或者挂在墙上的一张“全家福”去体味家的温暖。
“星期六我回到家，家里空荡荡的，一个家人也没有，不知道干什么好，整个家里感觉冷冰冰的。每当听到别的父母喊自己的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时，就感到特别伤心，有时还禁不住会落泪……”这是北界中学初二年级一位名叫小梅的女同学在她的一篇周记中写下的一段话。
“爸爸妈妈，我很想念你们，我爱你们。希望你们多花点时间来陪陪我。”北界中学初二年级的小亮同学在说这番话时，记者发现有一丝泪光在他眼中闪动。
渴望亲情是孩子的天然需求，失去了亲情的滋润，很多孩子在心理上便长期处于“情感饥饿”状态。研究表明，亲子抚养比隔代抚养或寄养能更好地促进儿童的身心健康发展。亲情关系直接影响到孩子的行为习惯、心理健康、人格与智力发展。
而与“情感饥饿”相伴随的，是少数学生的学习成绩与性格表现方面的滑坡。
“我以前教过一个叫阿峰的学生，父母外出打工后，家里只剩下他与妹妹相互照顾。为了保证他俩在家的正常开支，每次出门之前父母都会留下一个存有一定数额生活费的存折给他们。由于无人管教，阿峰慢慢就养成了花钱大手大脚和任性蛮横的坏习气。更叫人忧心的是，父母走后，阿峰读书也不如以前用心了，学习成绩也就一落千丈。”北界中学的黎海凤老师叹息道。
平山小学的邓兴全老师也深有同感：“每次我到学生家里家访时，有一个特别明显的感受就是，凡是有父母在家的学生，家访后往往比那些没有亲人或只有爷爷奶奶在身边的学生产生的效果要好。”
在与一些老师的交谈中，记者了解到少数“留守孩子”容易出现的一些毛病：比如读书上进的观念淡薄，认为读书无用，自己父母也没读什么书，同样天南地北挣钱，自己一样可以，于是厌学甚至逃学；易养成乱花钱的坏习惯，而一些外出打工的父母也常常会因为不在孩子身边而对孩子产生愧疚心理，在物质方面尽量满足孩子的要求，却没想到孩子因此养成乱花钱、摆阔气的陋习；一些孩子还因为没了约束，养成自由散漫的习气，他们时间观念差，常迟到旷课，等等。
请让我来关心你
虽然有部分“留守儿童”出现了这样那样的问题，但当地一些老师和家长同时向记者反映，绝大多数外出务工农民子女的学习和生活状况都比较正常，与有父母在身边的孩子没什么特别明显的差异，甚至有的“留守儿童”还养成了自强自立的好品格，像前面提到的小苇和小亮就是这方面的典型。
“这可能与信宜市各级政府和各学校对'留守儿童'问题的高度重视有一定的关系，加上我们这里读书求学的氛围比较浓厚，大多数农村孩子从小就懂得不好好读书就没有出息的道理。”李裕贵老师分析说。
近年来，针对部分“留守儿童”在学习和生活中出现的问题，信宜市和北界镇的教育行政部门和各学校都采取了多种措施，并收到了较好的效果。
北界中学校长梁永进告诉记者，他们学校的做法是：将“留守儿童”“梳理”出来，进行有针对性的培养教育，重点是培养他们独立生活和学习的能力，以及自强自立，排除外界干扰的素质。学校特别强调，学生的父母不在身边，老师、班主任就要担负起父母的责任。班主任老师要跟踪了解这些学生的思想、品行、学习和生活情况，以及他们父母的通讯地址、联系电话等。在此基础上，班主任还要对此类学生进行跟踪教育、定期家访，及时向他们的监护人和外出务工家长通报“留守儿童”的成长情况，形成学校、家庭乃至社会共同教育的局面。
此外，在学校开通“亲情热线”，让外出务工家长定期与子女通电话；开通“师长热线”，让外出务工家长可随时与班主任取得联系；经常开展有助于“留守儿童”身心健康发展的各类活动，如主题班会、联谊会、知识讲座以及“我为留守儿童献爱心”活动等，让“留守儿童”充分感受到来自学校大家庭的温暖，也是不少学校摸索总结出来的好办法。□
（文中学生均为化名）
他山之石
各地关爱“留守儿童”出新招
重庆：留守老人接受“育儿培训”
从去年开始，重庆市一些中小学开展了对留守老人的“育儿培训”，以引导和帮助老人以正确的观念和方法教育孩子。 经过近一年的努力，对留守老人的“育儿培训”已开始初见成效，多数接受了培训的老人已懂得了这样的观点：关心爱护下一代非常重要，但要讲究方法。
四川：开通亲情可视电话
四川是“留守儿童”最多的省份。前不久，成都至东莞的“农民工亲情可视电话”正式开通，成都金堂县竹篙镇的“留守儿童”可以随时和远在广东东莞打工的父母“见面”了。亲情可视电话的开通，成为农民工与子女和家庭亲情沟通的有效平台，并为政府关怀、维权援助、劳务输出、信息咨询等提供大力帮助。
安徽：启动关爱“留守孩子”工程
今年初，安徽省肥西县启动了一项旨在让外出务工的父母少一份牵挂的关爱“留守孩子”工程。主要内容包括：建立“留守孩子”假期学校，安排专人为孩子提供假期教育和服务；推行“代管家长”办法，由班主任等担任，负责做好对“留守孩子”的日常行为、生活起居、思想品德等的监督和指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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