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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冬,上弦月,东镇凝寒。 这样的日子本不适合逛街,而小郭和姐姐却十分珍惜这难得的相聚,结伴夜市。 夜,很冷。 街,微暗。 入夜的街市却早已人流如织。 穿厚衣的男女,从身旁鱼贯而过,似不倦的机器,没有为谁停下。 街道上,姐姐稍稍于前,小郭轻轻跟随,俨然磁石的两极。 行已近一个半时辰,一个念头,忽地闪入姐姐的脑中,也许小郭此时也闪着同样的念头,但姐姐,也只有姐姐,才会主动的提出。 她轻轻地抬起玉手,指着锦江桥下那片小吃夜市,望着小郭笑道:“弟,吃点东西去!” ——多温暖的声音,好贴心的姐姐。 还没去到,小吃已在小郭脑中翩跹起舞,馨香荡漾。 行走,落座,点菜,起筷,大快朵颐,浅笑低语。 这时一男子挨姐姐而坐,白衣胜雪,面若冠玉,悄悄紧靠,自顾地坐着。 男子只点了一串蜜枣,尔后掏出手机朝那边轻声笑了笑,只是一直紧靠,如姐姐 一般沉静。 三人埋头吃着,男子忽然悄悄伸出一手,摸进姐姐上衣口袋,好快的扒手美男,快得像闪电。 但你绝不能低估小郭观察的能力。自五年前他在镇街上被瞬间窃去所有压岁钱后,便对这类主动靠近的陌生人极其敏感,如条件反射。 那一天,那人仅仅用了几秒钟就为小郭的压岁钱改名换姓,并留下一元以示可怜。小郭拿起那纸币,沉吟半晌,然后一声长叹,从此对此类惯偷深恶痛绝。 小郭无畏地紧盯这那男子的脸,眼神突然变得无比犀利,似饿鹰盯着受伤的猎物。 他那么镇静,映着清冷的灯光,仿佛那是一道佛光。 他没有武器,但他的目光似乎就是此刻最历害的武器。 男子的手渐渐退回,却面无惭色,似是伺机再行其手。 小郭倏地像他的目光一样无所畏惧的站起来,用他坚毅的眼神向姐姐使了个眼色,姐姐马上意会,起身坐了过去,毕竟是亲姐弟。 男子依然没有走,也许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要走。 小郭紧挨着男子坐下,用他浑浊的眼睛,轻蔑的看着依然死守的男子。 只有愤怒的人,才有这样无畏的目光。 忽然,男子皱了一下眉头,讲电话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好静,死一般的寂静。 死静中,男子瞥了一下嘴,默默地付钱、起身、离去,不发一言。 ——灯光依旧亮着,照在姐弟脸上,像抹着一层晨起的朝阳。 没有人能知道那男子在小郭的目光中得到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