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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中秋月圆时
“八月十五是中秋,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割鸡又杀鸭,有人煲粥煮芋头。”这是以前农村前辈教给我唱的中秋民谣,可能是以前农村过中秋节的真实写照吧。但最使我体验深刻的是“中秋佳节倍思亲”这句话,每年的中秋月圆,我就会想起我的太祖婆在拜月时,对着月亮默默思念祈祷的情景,令人感到心酸凄凉。 听我爷爷说,1938年我的太祖公被乡公所拉壮丁,太祖公有两兄弟,他是大哥,两丁抽一,被抓去当了国军,当时我太祖婆才25岁,爷爷才6岁,那时的通讯落后,去后何无音讯,半年后只听到一个同被抓去后又逃回来的人说,集训后都分散了,可能我太祖公那部分去广西与东洋人打仗。就这样我的太祖婆带着爷爷,母子俩相依为命,等呀等,在家里等了一年又一年。八月十五也是我太祖公的生日,从那时起,每逢中秋节那天晚上,因家穷没月饼,我的太祖婆就会把木薯干用手工擂成粉,做几个木薯糍,摆在门前,点燃几支香,自己坐在那里对着月亮自言自语,盼望着亲人早点归家。 1951年朝鲜战火纷飞,中国军队与美军在那里搏火,那时我爷爷刚18岁,报名参军,因爷爷是独苗子,乡政府的干部怕我太祖婆不同意,到家里征求她的意见,想不到她同意了爷爷的选择,送子出征时,她对爷爷说,到外面如遇到他老爸就叫他回来,十多年了也没写过信,她在家里等着他。就这样,我爷爷参加了共军,太祖婆一个人在家过日子,从此,她心里又多了一份思念,多了一份牵挂。
爷爷参军后,他怕太祖婆在家里牵挂,曾寄了一枚全国人民慰问中国人民解放军代表团赠给爷爷的纪念章回家,她用红布包好,时不时拿出来看看,见物如见人,一直保留着。10年后,爷爷退伍回来,在外面他并没有遇到太祖公,也没人知道他的死活。
年复一年,随着年龄的增长,太祖婆对太祖公的思念日益加重,甚至到了痴迷的程度,有时听到天上的飞机声,路上的汽车声,她都会出门望望,并对后辈说太祖公可能坐飞机回来了。到了1994年,我太祖婆已80高龄了,那时我已开始懂事,记得有一天她要我的奶奶去问仙婆,奶奶问仙回来后对她说,太祖公的花根已露,不在人世了,魂魄在外不能回家。然后她又要我奶奶请人为太祖爷招魂,把太祖公的魂魄请回来。从那以后,她就开始发病卧床不起,到了那年的中秋节前,她快不行了,我们将她安放在屋厅里,八月十四那天,她好像精神好了很多,也可能是回光返照吧,到了那晚月亮出来时,月亮光从大门照进屋厅,也照到了她的床前,我到床前拉着她的手告诉她月亮出来了,她眼睛好像动了一下,就再也没反应,奶奶对我说太祖公回来将太祖婆带走了。 太祖婆生前等太祖公回归,等了50多年,最终还是没有实现她的愿望,这50多年,她是在等待和期望中度过的,她在那年的中秋节前一天离开了人世,再也不能拜月了,但她生前拜月时的情景在我记忆中永不磨灭,“中秋月圆人不圆,亲人远隔千重山,门前一杯相思酒,月下思亲泪汪汪。”这是我太祖婆中秋拜月时的真实写照。 |